从浑水质疑网秦这件事,我们能窥见:做空机构的两面性,中概股危机的根源,未来成功赴美上市的关键

【IT时代周刊深度观察】做空机构浑水再次对网秦发难。近日,当网秦递交截至2013年12月31日年度报告文件Form 20-F,并递交独立特别委员会调查结果,否认存在浑水所指的造假行为后,网秦股票随即呈现出中概股罕见的大涨态势。不过,浑水创始人卡尔森-布洛克(Carson Block)却称,网秦“仍是个重大骗局”,“考虑到该公司股价在最近大幅上扬,很明显这仍然是一支内幕交易十分猖獗的股票。我们也希望监管机构能够尽快介入,展开调查,以避免投资者遭受更大的损失。”网秦人士在回应《IT时代周刊》记者的采访时,未回应浑水的相关问题,仅称中文版的财报发布后,会与记者进行联系。

我们不妨将眼光扩大一些。遭遇做空机构的质疑的,远不止网秦。事实上,近年来,中概股与做空机构的攻防战从来就未停止过。他们有的被做空机构击败退市,有的则反击成功坚持了下来。我们能够看到的,不光是一个又一个的例子,我们也能窥见隐藏在其中的做空机构的两面性,以及中概股危机的根源等等。

网秦的底气与烦恼

网秦似乎很难摆脱浑水的纠缠。就在几天前,浑水还通过Twitter发布指责网秦仍在作假的消息,这让网秦的股价一度大跌了20%。而双方的“恩怨”在一年前就已出现,去年10月,浑水报告将网秦评级为“强烈卖出”,称其中市场份额、产品安全、负债表、收购业务等都存在造假行为。浑水认为网秦整个公司都是一个大骗局,大量营收系虚构,而收购活动很可能涉及诡异交易或贪腐。公司价值为零。用词极为激烈。网秦也迅速发表声明对此作出了回应,网秦创始人林宇当时称,网秦已在中国内地对浑水提起诉讼,并呼吁在美上市的中国公司建立“反浑水同盟”组织,共同对抗做空机构。

《IT时代周刊》记者在采访时发现,对于浑水对网秦的持续质疑,市场和业界呈现出了不同的态度。一种观点认为,网秦的发展方向和业绩并不像浑水描述得那样,一次次与浑水的“攻防战”,并未将网秦拖垮,资本市场对于网秦的表现,还是很肯定的,这从股价上就可以看出来。另一种相反的观点则认为,浑水的观点不无道理,网秦的确存在作假行为,有媒体就援引业内资深美股分析师的话说,“就算没作假网秦也没有业务,网秦的安全业务你有看到装机量吗?”

网秦已经经历了一次业务上的转型。去年10月时,网秦曾宣布将从以移动安全产品为核心业务,更改为以移动安全、手机游戏、企业移动化、移动广告搜索等业务为核心的移动互联网平台型公司。在去年,网秦完成了对飞流、国信灵通、睿峰的收购,将业务延展至手机游戏和企业移动化服务。新的模式显示,网秦传统的移动安全业务将逐渐被手机游戏、企业移动化等替代。

有投资者表示,从网秦的SP发家史,到上市前被央视3·15曝光,这个公司一直都没有给人足够的信任感。“现在国内有多少人使用网秦手机卫士或者网秦手机杀毒?现在浑水只不过是把公众的怀疑集中抛出来”。“网秦目前仍然无法让大众和投资人相信其用户的真实性,但是空头也无法完全证明网秦财务报表作假,所以这种投资机会不属于常人,最好的方式就是回避不参与,这已经超出绝大多数人的能力”。

与此相对应的是,去年时网秦董事会成立独立特别委员会,对浑水报告内容进行独立的评估和调查,在今年6月已有结果,报告显示,未发现网秦存在任何浑水指控的欺诈行为。并且,网秦还受到了其合作伙伴的公开支持,包括华为、中兴通讯、酷派、联想在内的知名厂商,都确认了与网秦的合作关系。实际上,早在去年9月时,网秦就已与华为、中兴和联想签署了合作协议,这些手机厂商的产品会预装网秦的移动安全解决方案。

《IT时代周刊》记者通过调查了解得知,除了手机厂商,网秦还获得了国内三大电信运营商的支持,其中,网秦与中移动合作的是咪咕音乐平台上的音频文件搜索技术,在联通的应用商店中,则可以下载到网秦家庭卫士,今年8月时,网秦又宣布与北京电信合作微乐动态壁纸、动态锁屏及动态主题等产品和服务。通过这些合作,也可看出网秦与这些大厂和运营商的关系,非一般类似企业可比。

该如何看待做空机构“难为”中概股

遭遇国外做空机构质疑的,并非只有网秦。包括新东方、500彩票网、世纪互联、分众传媒、奇虎360等在内的国内企业,均与做空机构打过“交道”,也多次被中概股诉至公堂。双方互有“输赢”,有的被做空机构击败退市、有的则反击成功坚持了下来。例如500彩票网与世纪互联,就通过详细地回应,让公司的股票停止了下跌。

经过梳理,记者发现,做空机构如浑水,近年来已多次对中概股提出过质疑,这从2010年时就已开始。当年年底时,遭遇做空机构浑水质疑的绿诺科技,被纳斯达克作出“退市”裁决。随后,中概股危机愈演愈烈,特别是2011年中旬以来,中概股“做空”、“财务造假”、“停牌”、“退市”等消息屡屡出现。中概股退市潮一度蔓延,2012年年底时,国内财经网站i美股曾发布统计,从2010年4月至2012年11月20日,美股市场共有45家中国公司提出或者完成私有化,其中顺利完成私有化的公司有17家,正在私有化过程中的公司有21家。这些凸显出了中概股本身普遍存在治理结构、盈利能力、企业风险等问题。

由此可见,由于频频出现造假事件,被浑水、香橼等做空机构攻击,让中概股在2011年和2012年遭遇了“严冬”,特别是2012年,全年只有YY和唯品会两个公司成功IPO,而同年时中概股退市的公司却多达逾30个。这样的严重危机,让美国资本市场加强了监管,直到如今也并未放松。“如果今年上市的中国企业仍旧未能改变美国投资者的印象的话,恐怕‘严冬’还会重新到来”,有财经界人士对记者表示。

在一定程度上,这也是中概股存在诚信问题的体现。独立经济评论家叶檀最近在自己的文章里就写道,“中概股危机并不是针对中国公司的阴谋,而是一次中国公司诚信领域热症大爆发,正是一次刮骨疗毒的机会。不仅在北美,现在蔓延到欧洲,而中国投资者无法选择,只能坐视市场失灵、被电击、继续失灵、继续电击”,“丢脸到现在,股票市场最重要的是底线游戏规则的建立”。

再来看这些做空机构,其实也存在两面性。海外股票市场存在做空机制,这早已被形容为是资本市场上的一条条“鲶鱼”,一定程度上,可以净化资本市场中的虚假与糟粕。那些被做空机构质疑的中概股,往往存在漏洞,因此,做空机构存在的意义在于,国内企业在获得海外资本孵化的同时,必须增强自我约束、提高公司治理的透明度,以便随时应对“揭黑者”的质疑。而由此产生的连锁反应则是,随着对做空机制了解的渐渐深入,部分国人开始以更理性的态度来看待做空。更重要的是,国人自此以后或将以更加客观的维度去评价做空机构在股市中所发挥的作用。作为成熟资本市场体系的重要组成部分,做空机制本身就对投资市场具有一定的监测和制衡,更是一种以市场手段保护投资者利益的重要手段。有业内人士就认为,做空机制的存在是为了树立一种健康的投资理念,某种意义上说不是浑水是清水。中国整个股市长期以来一直不大健康,存在了大量的欺诈、不诚信、损害投资者利益的行为,中国应该希望这种做空是一种市场化的监督体制和惩罚机制,并适应和接纳它。

除了积极的一面,做空机构也有着消极的一面。新华网曾评论,“对于沉疴已久的中国股市而言,做空机构可以起到类似第三方监督机构的作用。但当做空机构受到巨额利润诱惑,恶意做空就已然失去其“监督者”的道德高地,变成不择手段的逐利者,并已形成一条暴利的产业链”。“做空机构、对冲基金、集体诉讼机构等在做空食物链上环环相扣。他们的惯常做法是到处寻找那些美国市场上存在小问题的中国公司,然后雇人收集证据,此后,撰写唱衰研究报告,同时雇用操盘手做空这些公司的股票”,有专业人士这样表示。

抛开做空机构的影响不谈,有观点认为,随着资本市场的日趋完善,未来赴美上市的成败与大环境冷热再无必然的联系,而更多是看企业本身在商业模式上的创造性和可持续性。随着美国投资者对中概股的了解加深,如果商业模式和财务状况存在隐忧,也将助推投资者在美国股市整体发展预期下滑的趋势下选择迅速退出。“如果企业本身没有健康的商业模式,没有大的增长空间,想投机取巧上市圈钱,是无法抵御海外资本市场的风浪的”,纪源资本管理合伙人童士豪曾坦言。【责任编辑/刘佳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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